晦明灯的话,某种程度上就是涔池的话。

这位小祖宗的话,谁敢不听?

老木只得抬手,示意队伍停下。

轿子几乎刚一落地,晦明灯便一把扯下碍事的盖头,径直下了轿。

他提着一身繁复华美的嫁衣,毫不犹豫地奔向那片绚烂到妖异的彼岸花海。

跑了几步,他忽地回头,唇角勾起一抹慵懒又艳丽的笑意,眼波流转间,竟比身后铺天盖地的彼岸花还要灼目耀眼。

“告诉你们殿下。”

他扬声道,面上带着戏谑和一丝如释重负。

“本君什么都想起来了,这些时日,多谢他的盛情款待!”

“这婚——”

他拖长了调子,手腕一翻,将一直握在手中的红色绣球抛向空中。

“谁爱结谁结,我不结了!”

那绣球在空中骤然化作一幅巨大的红绸,如同天幕般铺展开来,严严实实地挡住了所有送亲鬼差的视线。

而他自己,则轻笑一声,转身便提步钻入了那片深邃的花海之中。

赤红的花瓣拂过他的衣摆,掠过他的脸颊,带着一丝幽凉的触感。

他没走多远,脚步便倏然顿住。

花海深处,一人长身玉立,正静静地望着他。

那人一身劲装,眼神却比这地府的寒风还要冷上几分,满脸的冰霜与疏离,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徒弟。

奚枕。

晦明灯眼睛一亮,几乎是雀跃着小跑了过去。

奔跑间,风拂起他如墨的发丝,宽大的嫁衣袖袍随风舞动,他身上那缕清甜沁人的梨花香,也随之在浓郁的花海气息中蔓延开来,清晰可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