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辜竹生低声回答,字字清晰如玉石相击。
“我用我生命的尽头,换来了与师尊的初见。”
松荇渡执起酒盏,又饮一杯。月光滑入杯底,被她一同饮下。
“那你可知,你师尊原本的命数,早在两个月前便该尽了?”
辜竹生倏然抬头。
两个月前?
正是他们正式拜入师门的那一天。
“是你们,延续了他的命数。”
她声音温润,却字字千钧。
“他给了你们活下去的意义,而你们又何尝不是他活下去的理由?”
她望向远处,目光仿佛穿透竹篱与层云,落入渺远的时空。
“你、奚枕、魏听栏,本如一截无生无息的朽木,是明灯将他的三魂分别寄予你们身中。你们所言所行,皆映照着他的思想;他的每一个念头,都在无声地雕琢你们的魂魄。”
“后来,明灯自己却渐失生念,对人世再无眷恋。你们与他的联结,便如灯熄焰灭,渐渐黯淡。所以你们才会觉得,自己不像活着。”
“不过,他终究留了一手,不然你们也来不到这,也无法延续他的命数。”
她话音一转,唇角扬起一如往常的、似醉非醉的弧度。
“而这具体一手是什么”
松荇渡轻笑一声,如梨花落进酒盏,轻悄而神秘。
“你们该亲自去问他。”
“你们因他而活,而他亦因你们而存。”
“弟子明白了。”
辜竹生郑重躬身,行了一个极深的礼。
月光流淌过他低垂的眉眼,映出一种近乎执拗的澄澈。
“所以,师尊所说的‘第二条命’正是因他的三魂分别寄附于我们师兄弟三人之身。魂在,故他存。这才是他的一线转机,对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