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竹子,你知道为何师祖今夜只喊了你一人来吗?”
明日便是前往幽冥地府救回师尊的日子。
辜竹生心中早已翻涌过千万种回答,可最终吐出的,仍只是简单二字。
“不知。”
“其实是抽签的。”
松荇渡说完就笑了。
那笑声清凌凌的,像玉珠滚落银盘,依旧没个正形,依旧话中真假难辨。
“其实我知道你从哪里来的。”
话音未落,一壶酒自半空中抛下,被辜竹生稳稳接住。
少年抬头,原本应当在竹屋内的师祖,不知何时已卧在屋顶之上。
她执杯对月,衣袂拂风,如倚云间。
“你说说,你为什么要来这里找灯灯?是有什么东西控制着你?还是说你的内心,想着灯灯?”
松荇渡像是随口抛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。
但辜竹生听得懂。
他一直都懂。
这位师祖看似终日胡说八道,却有着世间最大的智慧。
大智若愚,言笑皆禅。
见他不答,松荇渡轻笑一声,广袖一挥——
刹那间,一场漫天大雪悄无声息地落下。
辜竹生的视线迅速模糊,恍若坠入一场大梦。
等他再度睁眼,已回到那座冰冷的魔尊宫殿,回到前一世那个决定死亡的夜晚。
窗外正落着鹅毛大雪,殿内幽暗如墓。
他刚刚踏过万人尸骨,登上至尊之位,脚下是万里魔域,众生俯首。
可没有人知道,他心中只剩一片荒芜。
那些年再苦再难,他都咬牙熬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