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真的要向眼前这个人全盘托出吗?
尽管从初见伊始,涔池便未曾流露出半分恶意,甚至处处透着难以言喻的熟稔与关切。
可这份矛盾却如鲠在喉。
他知晓自己偏爱紫色,却对自己的忌口荤腥浑然不觉。
这微妙的错位感,像一根无形的刺,扎在信任的边界。
晦明灯心中有了决断。
那些关乎远古洪荒、界域司、晦明使身份的沉重真相,如同禁忌的烙印,绝不能泄露分毫。
至于那些相对无足轻重的过往片段
或许可以作为回答。
“嗯,记起来了。”
晦明灯随他步入宫殿深处,在一张铺着柔软锦垫的美人榻边停下。
他依言伏在涔池腿上,姿态温顺,声音带着一丝追忆的飘渺。
“我原是一株梨花妖。那时,只是一株懵懂无知的小梨花,林子里有许多伙伴,都是同根同源的小梨花精魄。我们每日在风中低语,在月下嬉戏,无忧无虑。”
他顿了顿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,声音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。
“直到影障肆虐。那污秽邪恶之物席卷而来,一夜之间,整片梨林凋零殆尽,只剩下我孤零零的一个。”
涔池垂眸听着,暗金色的眼瞳深处掠过一丝了然与追忆。
他记得那段天地倾覆的岁月。
松亭雪松圣君与天道争锋,天道崩陨,其怨戾化作无边影障,肆虐三界。
后来,是一位传说中的隐士——不二天凤陵的开山祖师,以生命为祭,才暂时封镇了那场浩劫,换来了短暂的喘息。
然而,残余的影障并未根除,它们如同蛰伏的毒蛇,悄然滋生蔓延,终至卷土重来
那便是晦明灯口中,梨花林覆灭的惨烈时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