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禀圣君,前夜有数名弟子亲眼目睹影障潜入鹿呦鸣寝殿。我等有理由怀疑,她与老盟主遇害一事脱不了干系!”
他说着,掌心托起一块留影石,灵力注入,石头上方立刻显现出一段模糊但足以辨认的影像。
一道扭曲诡异的黑影,正悄无声息地融入鹿呦鸣寝殿的门户。
晦明灯懒懒掀起眼皮,目光掠过那影像,唇边逸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。
“本君说”
他指尖随意一抬,一道细若游丝却凌厉无匹的金光骤然射出。
“没有。”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那枚留影石应声而裂,化作齑粉,簌簌落下,消失在栈道的缝隙间。
此言一出,人群顿时一片哗然,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起,目光在晦明灯与鹿呦鸣之间惊疑不定地逡巡。
然而,在那红衣身影的威势之下,依旧无人敢越雷池半步。
裴云潋脸色微白,却仍梗着脖子,声音拔高了几分。
“圣君,您修为通天,自然可以护她一时,可您护得了她一世吗?她终究是我三十六陂春水盟的弟子。今日若不能证明清白,这‘勾结影障’的污名,将如跗骨之蛆,伴随她永生永世!盟内上下,如何能容?”
鹿呦鸣垂着眼睫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。
她握着腰间翠玉长笛的手指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周遭那些或怀疑、或畏惧、或幸灾乐祸的目光,像无形的针,密密麻麻地刺在她身上。
她忽然抬起了头。
先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晦明灯,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,包含了感激、倔强、无奈,还有一丝深藏的悲凉。
随即,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栈道两旁黑压压的人群,那眼神里,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冰冷的厌恶。
一声低低的、充满凄凉意味的轻笑,从她唇间逸出,打破了短暂的沉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