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子里的脸还在看着我,破碎的、嘲弄地看着我。
“毁了它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脑海里尖叫。
“毁了这祸根!”
再没有任何犹豫。
我闭上眼,用尽全身力气,将那锋利的边缘,狠狠划向自己的左颊。
“嗤——”
皮肉被割开的细微声音,伴随着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。
尖锐的、直达神经末梢的剧痛,反而带来一种奇异的、毁灭性的快感。
还不够!
右颊!
再来!
额头!
下巴!
我像个疯狂的屠夫,又像个虔诚的苦行僧,对着自己的脸,一下,又一下。
每一次划下,都伴随着身体的剧烈颤抖和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温热的血顺着脸颊、脖颈蜿蜒流下,染红了衣襟,滴落在冰冷的地砖上,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。
痛!
尖锐的、火辣辣的痛楚席卷了整张脸。
可这痛,却奇异地压过了心底那无边无际的绝望和屈辱。
这痛是真实的,是我能掌控的。
是我在亲手惩罚这具招来祸端的身体。
当力气耗尽,我瘫软在冰冷的血泊里,手里还死死攥着那片染血的碎片。
破碎的镜面倒映出我此刻的模样。
纵横交错的伤口像丑陋的蜈蚣爬满了整张脸,皮肉翻卷,鲜血淋漓。
昔日所有的“可爱”、“俊秀”、“清丽”荡然无存,只剩下地狱恶鬼般的狰狞和恐怖。
我咧开嘴,想笑。
牵扯到脸上的伤口,剧痛钻心。
可我却感到一种扭曲的、报复性的解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