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却飘得很远,飘到了小时候。

那时他还未如此位高权重,会带我去看山间的流云,会摸着我的头夸我剑法有悟性。

那时的云水居,真的有阳光和温暖。

一滴冰凉的液体滑落鬓角,渗入发丝。

他停下了,指尖沿着那滴泪,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慵懒。

“哭什么?不舒服了?”

我睁开眼,看向他的眼睛。

那里面没有怜惜,只有一丝探究和掌控者的兴味。

“不”

我听到自己的声音,沙哑得不像话,带着连自己都厌恶的驯服。

“是、是雨儿太欢喜了。”

他满意地笑了,俯身吻去我眼角残余的湿意。

这一声“乖”,像淬了蜜的毒针,狠狠扎进心脏最深处。

千山雨是谁?

那个名字,连同那个鲜活的、有梦想的灵魂,似乎已经死在了这个沉闷、日的牢笼里。

或许我该叫千山鱼?

一尾被困在浅滩,离了水,只能在泥泞中徒劳挣扎的鱼。

纵有千山在前,亦无水可渡,无路可逃。

千山鱼。

从今往后,我便叫千山鱼罢。

第62章 不是“千山雨”,是“千山鱼”

霜晓三年十月廿二

我看着镜子里映出的那张脸,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像一张被揉皱又勉强抚平的纸。

可即便如此,那残余的轮廓依旧刺眼。

圆润的杏眼,即使此刻盛满了死寂,也依稀能看出昔日的清澈,眼尾微微下垂,透着一股无辜又易碎的稚气。

鼻梁不算高挺,却小巧精致。

嘴唇失了血色,薄薄的,形状却依然好看,嘴角微微上翘的弧度,曾经被很多人夸过“天生带笑”。

脸颊上还残留着一点未完全褪去的婴儿肥,勾勒出最后一点属于少年的柔软线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