掷地有声的话语落下,议事堂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和低低的、充满忧虑的议论。

玉门关外,千里黄沙,商路艰险远超想象。悍匪马帮如跗骨之蛆,凶悍的北戎部落更是视商队为肥羊,动辄杀人越货。

此路非无人想过,然投入之巨、风险之高,足以令九成九的商人望而却步,稍有不慎,便是倾家荡产、尸骨无存!

几位老成持重的管事交换着眼神,忧心忡忡,欲言又止。

就在这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时刻,议事堂沉重的雕花木门被无声推开一道缝隙。

一道清越含笑的嗓音,如同玉磬乍响于冰湖之上,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瞬间打破了满室凝肃:

“殿下雄心,气吞山河,沈某…叹服。”

众人惊愕循声望去。

只见一人身着月白云锦长袍,外罩一件玄色绣银线暗竹纹的广袖氅衣,长身玉立,缓步而入。

他步履从容,仿佛踏着无形的韵律,氅衣下摆随着步伐划出优雅的弧度。

墨色长发仅以一根通体剔透、毫无杂质的墨玉簪松松半束,几缕不羁的碎发垂落额角,非但不显凌乱,反衬得那张本就俊美得近乎妖异的容颜愈发风流蕴藉,卓尔不群。

最令人心悸的,是那双微微上挑的琥珀色眼眸。

眸光流转间,温润如玉的表象下,是洞悉世情的锐利狡黠与深不可测的幽邃,如同深山中修炼千年、早已看透红尘的灵狐,惑人于无形,却又带着致命的危险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