悦己阁的生意已步入正轨,凤鸣九商会诸事亦井井有条。紧绷了许久的弦,终于可以在这山水之间,稍稍松弛。

她牢牢记着小姨母东方毓宁那劳逸结合,方能可持续发展,细水才能长流的歪理,决定来这温泉别苑小住几日,泡泡温泉,理理思绪,也犒赏一下辛苦的自己。

午后,春日阳光正好,暖融融地洒在山间。南宫玥换了一身轻便舒适的素锦长裙,外罩一件月白色绣银线缠枝梅暗纹的薄斗篷,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,仅斜斜簪了一支剔透的白玉梅花簪,素净雅致,洗尽铅华。

屏退了随侍的侍女,她独自一人,沿着别苑后山一条清幽蜿蜒的石径,信步而行。

山间空气清冽甘甜,混合着松针的清香、泥土的芬芳,以及远处温泉氤氲飘来的、带着淡淡硫磺气息的水汽,沁人心脾。

行至半山腰,一处视野极佳的观景亭映入眼帘。亭子半悬于崖边,飞檐翘角,可俯瞰层峦叠嶂,远眺京城轮廓。

南宫玥正欲驻足远眺,却见亭中那方朴拙的石桌旁,已然坐着一人。

那人背对着她,身形颀长挺拔,穿着一身质地极佳、剪裁合体的深青色锦袍,袍角用暗银线绣着流云纹,低调中透着奢华。

他姿态闲适地倚着朱漆亭柱,骨节分明的手中端着一只素白如玉的薄胎瓷盏,正悠然望着亭外云雾缭绕、苍翠连绵的山色。

山风徐来,撩起他几缕未曾束紧的墨色长发,拂过线条利落的下颌。

似有所感,在南宫玥脚步踏上亭前石阶的刹那,那人缓缓转过身来。

南宫玥的呼吸,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