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眸,冷冷地扫了一眼被拖出殿门、兀自挣扎嘶喊的阮玉恬背影,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。她随即看向皇帝,声音清冷而坚定:

“父皇,琴儿受惊过度,儿臣先带她下去安置。”

南宫昱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殿内噤若寒蝉、神色各异的宗亲重臣,最后落在被南宫烨牢牢护在身侧、还在努力扒拉他手指缝的小丫头身上。

那眼神复杂难辨,有审视,有探究,更深处,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对这份能撕开黑暗帷幕的“意外之刃”的看重与忌惮。

“今日家宴,到此为止。”

皇帝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和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,

“皇后,协同宗人府,好生处理王府后续事宜,务必妥善安置几位侄儿侄女。母后,您受累了,早些回宫歇息。其余人等,散了吧。”

一场精心准备的皇家盛宴,在皇帝借题发挥的雷霆之怒与太后意有所指的沉痛叹息中,仓促落幕。表面上,是因为淮阳王罪证确凿的“侵占民田”案发而被处置。

辉煌的灯火下,映照着一张张惊魂未定、心思各异的面孔。恐惧、猜疑、算计、庆幸……无数情绪在这看似平静的退场中无声发酵。

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真正引爆炸弹的心声,但所有人都必须严守秘密,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

南宫烨终于松开了捂着东方毓宁眼睛的手。光线重新涌入视野,东方毓宁眨了眨眼,看着瞬间空旷了许多、气氛压抑诡异的大殿,又看看被拖走的淮阳王夫妇的方向,小脸上终于后知后觉地浮现出一丝茫然和困惑。

她扯了扯南宫烨的袖子,声音小小的,带着点闯祸后的心虚和不解:

“阿烨哥哥,这……这就结束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