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这一切后,他才力竭般向后倒在了汽艇的甲板上,大口呼吸着属于陆地的空气。

天仍然是阴的,一副要下雨的模样,这座镇上的人早就习惯了雨水和涨潮。

而现在卞可嘉无比期待会下雨,雨水会在海面上打出一层茫茫的白雾,这样人们就不会那么容易地发现他的异样。

因为此时只要有人经过,就会发现他雨衣之下,几乎是不-着一物的。

密不透风的雨衣只罩住了他的上身,而一双孤零零的长腿露在外面,腿上还缠着海底的海草,那海草上甚至还带着几只螃蟹,在上船后到处乱爬。

卞可嘉顾不上放生这几只无辜的螃蟹了。

他几近昏厥。

他原本雪白的皮肤上,如今层层叠叠都是擦伤,这是他从海洋生物利爪之下死里逃生的证明。

而此时,那些流出的血液与破损的皮肤,正在被有治愈功效的清凉软胶所涂抹,伤痕以肉眼可见的愈合着,不留一点疤,像一场即时发生的魔法。

谁也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。

谁也不知道……他现在正在经历什么。

他再次把海底的灾厄带上了陆地,此时,甚至就在他的这艘小船上。

……就在他的身上,没人看得见,只有他能感受到那份重量。

卞可嘉已经不敢再哭了,面对着奔涌而来的人,他必须拖着酸涩的身体坐起来,尽可能的遮住自己的腿,再遮掩自己的异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