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是江南水乡的一个寻常小镇,远离了京城的肃杀与深宫的压抑,时光都仿佛慢了下来。
临河的一处小院,白墙黑瓦,收拾得干净利落。院墙不高,爬着几株刚抽新芽的蔷薇。
院中一隅,用青石板搭起了几个齐整的架子,上面铺着细密的竹筛。
筛子里摊晒着各种草药:碧绿的薄荷叶舒展着,金黄的蒲公英花球在阳光下毛茸茸的,深褐色的茜草根切成薄片,还有几样叫不出名字的根茎和晒干的野菊。
阳光透过稀疏的藤蔓,在石板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木青穿着一身简单的靛蓝细布衣裙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纤细却有力的小臂。
她正俯身,仔细地将筛子里晒得半干的草药翻动。她的动作专注而熟练,指尖捻过叶片,感受着干湿的程度,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松弛。
阳光落在她脸上,晒出一点健康的红晕,眉宇间那道在深宫时刻紧锁的结,早已悄然化开。
厨房的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门口的光线。沈砚端着一只粗瓷大碗走了出来,碗里是刚熬好的小米粥,热气腾腾,散发着朴实的谷香。
“吃饭了。”他的声音依旧低沉,却褪去了宫墙下那份挥之不去的冷硬和疲惫,添了几分属于人间烟火的温厚。
木青直起身,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额角细微的汗珠,应道:“这就好。” 她走到水缸边,舀起一瓢清凉的井水,仔细冲洗着手上的草屑和尘土。
沈砚将粥碗放在院中石桌上,桌上还摆着一碟新腌的脆萝卜,一碟清炒的荠菜,都是时令的清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