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味道……太熟悉了。熟悉到瞬间将他拽回那个风雨飘摇、步步杀机的寒冬)。

冷宫废妃濒死的喘息,废弃宫巷里自己腿上狰狞的伤口和那冰凉稳定、精准施针的手指,清晖阁雪夜窗棂上那三声轻叩,还有那双在丹陛之下、雪光之中,平静无波、倒映着整个金銮殿的眼睛……

“王瑾。”萧景珩的声音有些低沉。

“奴才在。”王瑾立刻上前一步。

“西六宫最北边……那个院子,如今如何了?”他问得随意,目光依旧落在碗中晃动的参汤上。

王瑾心中微微一凛,面上却恭敬无比:“回陛下,自柳……自那位离宫后,那院子便一直空着,按您的吩咐,日常洒扫照旧,未曾动过分毫。只是……”
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些,“前几日大雪压垮了院中一株老梅树的枯枝,砸坏了半边窗棂,内务府已着人去修了。”

“老梅树……”萧景珩低语,眼前仿佛看到那株在冷宫边缘、虬枝盘结,冬日里也曾零星绽放过几朵倔强红梅的枯树。他沉默片刻,挥了挥手:“修好便是。下去吧。”

“嗻。”王瑾躬身退下,心中暗叹。那位柳才人……不,那位柳姑娘,当真是这深宫里一个难以言喻的异数。泼天的富贵和自由换走,留下一个空院子和一个似乎总在帝王心湖深处投下涟漪的影子。

殿内恢复了寂静。萧景珩端起玉碗,将温热的参汤一饮而尽。暖流顺着喉咙滑下,却驱不散心底那丝莫名的空茫。

他拉开书案最下方一个不起眼的抽屉,里面没有奏章,只静静躺着一个用普通油纸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包。

他没有打开。指尖隔着油纸,能感受到里面几张薄薄的纸页和某种细碎粉末的触感。

这是她离宫前夜,由沈砚秘密转呈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