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着。
他还好好地活着。
这个念头,让霍北的眼眶一阵发热。
他靠在冰冷的墙上,看着看着,就笑了。
笑得像个傻子。
第二天,季星然的情况越来越好。
下午的时候,他已经可以摘掉氧气面罩,自主呼吸一小会儿了。
霍北又得到了一次十分钟的探视机会。
“想吃什么?”一进门,霍北就问。
季星然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。
他已经很久没有“想吃什么”的欲望了,嘴里全是苦涩的药味。
“……没胃口。”他诚实地回答。
“那不行。”
“医生说了,你得吃东西,才能好得快。小米粥,行不行?”
季星然看着他,看着他眼睛里的红血丝,和他下巴上冒出的青黑胡茬,心疼的不行。
“……你做的,就行。”他小声说。
“好。”霍北只说了一个字。
出了病房,他就开始行动。
他先是跟护士长打听清楚了,医院后面有个小门,出去就是一条小巷子,那里有居民区,偶尔会有人卖些自家种的菜和粮食。
然后,他又厚着脸皮,跟食堂的大师傅借了一个小煤炉和一个小锅。
大师傅看他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,二话不说就借给了他。
傍晚,霍北就在医院后门的小巷子里,生起了煤炉。
他花了几毛钱,跟一个老婆婆买了一小袋金灿灿的小米,又买了一点红糖。
先是仔仔细细地把米淘洗干净,然后放在锅里,加上水,慢慢地熬。
他蹲在小小的煤炉前,手里拿着一把破蒲扇,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。
煤炉的烟火气,熏得他眼睛直流泪,脸上也沾了黑灰,看起来有些狼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