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门被粗暴地拉开。

“下来!”

有人抓着他的胳膊,把他从车上拽了下来。

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碎石子。风很大,带着山里特有的土腥味。

他被人推搡着往前走,黑布被一把扯下。

刺眼的光让他眯了眯眼。

他正站在一个巨大的环形坑底,四周是陡峭的、被开采得像刀削一样的岩壁。这是一个废弃的采石场。

十几个地痞流氓散漫地站着,那个黑胖子正点头哈腰地跟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胖子说话。

那胖子约莫四十来岁,挺着个啤酒肚,头发梳得油光锃亮,手里夹着根烟,正眯着眼打量他。

“钱老板,人给您带来了。”黑胖子谄媚地笑。

钱老板?不是王建国?

季星然心里迅速过了一遍。

省城里能叫得上名号的食品厂,除了国营的省食品总厂,还有一家一直被压着的私营小厂,老板就姓钱。

原来是他。

钱老板吸了口烟,慢悠悠地吐出来,走到季星然面前,用一种看货物的眼神扫视他。

“季知青,年轻有为啊。”钱老板皮笑肉不笑,

“我这人不喜欢绕弯子。把你那个刺梨酒,还有那个什么果酱的配方,写出来。”

他朝旁边使了个眼色,一个地痞立刻搬来一张破桌子和一条凳子,把纸和笔“啪”地一声拍在桌上。

“写。”钱老板用下巴指了指桌子,

“写对了,我保证把你客客气气地送回去。要是敢耍花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