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出大事了!”
霍振国灌了一大口水,像是找回了点力气,他从怀里掏出一张被汗浸得皱巴巴的纸条,抖着手递过来,
“公社的二柱子托人捎来的信儿!李家庄那个李大头……他……他写信把咱们给告了!”
霍北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,一把拿过纸条。
季星然也凑过去看,油灯的光晕下,那几行字歪歪扭扭,却字字诛心。
“……举报红星生产队大搞资本主义尾巴,投机倒把,腐化集体经济……”
“……举报知青季小然成分不明,思想不正,用资产阶级的糖衣炮弹腐蚀干部群众……”
霍北握着纸条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霍振国哭丧着脸补充:“信上还写了,说……说你们俩……”他看了一眼季星然,又看了一眼霍北,难以启齿。
“说什么?”霍北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说你……被季知青这个‘男狐狸精’迷了心窍,连退伍军人的荣誉都不要了,搞……搞伤风败俗的事,败坏社会风气!”
霍振国几乎是闭着眼睛吼出来的。
“他妈的!”
霍北一拳砸在土墙上,一股暴戾的气息瞬间充满了整个小屋。他不是气别人骂他,是气他们敢这么糟践季星然。
那可是他捧在手心上都怕化了的人。
季星然的脸色也白了。他不是怕,是恶心。
他见识过商场上最阴险的手段,但这种用肮脏的词汇进行人身攻击的下作方式,还是让他胃里一阵翻腾。
“二柱子说,公社的黄副书记看了信,当场就拍了桌子,连夜成立了联合调查组,明天一早就到咱们村,要搞突击审查!”
霍振国越说越绝望,“黄副书记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,最恨投机倒把那一套。这下……咱们厂子非得被封了不可!说不定……说不定人还得被抓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