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北则成了最严苛的“总监工”。

他手里拿着季星然画的简易图纸，用一根拉直的绳子反复测量着地基的深度和水平，误差超过一指宽，就立刻沉着脸让人返工。

他那军人式的严谨态度，让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。

两个人几乎没什么交流，但一个眼神，一个手势，对方就能立刻明白意图。这种惊人的默契，让旁观的村民们啧啧称奇。

三天后，当一个深三尺、用大块石头和三合土浇筑得严丝合缝的坚固地基，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时，整个红星生产队都沉默了。

那地基，平整、坚实，散发着一股牢不可破的气息。和旁边那些只在地面上铺一层烂泥的所谓“地基”相比，简直一个在天，一个在地。

霍三爷颤颤巍巍地走上前，用手摸了摸那已经开始凝固的三合土，硬得像石头一样。他活了一辈子，从未见过这样盖房子的。

他抬起头，看着那个正站在地基上，指挥着人立梁柱的清瘦青年。

他意识到，这样的房子，别说一场洪水，就是再来两场，恐怕也冲不垮。

“季……季知青……”一个村民结结巴巴地开了口。

紧接着，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来，眼神里充满了火热。

“季知青，俺错了！俺也想盖你这样的房！”

“是啊季知青，求求你，也帮俺家画个图纸吧！俺给你加工分！不，俺给你粮食！”

“还有俺家！俺家也要！”

季星然站在高高的地基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一张张充满恳求的脸，他没有立刻答应。

他不是救世主，也不是烂好人。

他的视线越过人群，落在了不远处，正扛着一根巨大房梁走来的霍北身上。

男人也正看着他，眼神深邃。

“季知青，你倒是说句话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