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见霍北皱了下眉,大步朝他走了过来。村民们自动让开一条路,像是摩西分海。

“怎么不多睡会儿?”霍北走到他面前,声音不大不小,正好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见。

季星然垂下眼,避开他那双侵略性十足的眼睛。“人都在等,睡不着。”

“你的身体要紧。”霍北说着,极其自然地伸手,想要扶住他的胳膊。

在霍北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衣袖的瞬间,季星然不着痕迹地侧了半步,恰好躲开了。

他抬起头,对着霍北露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、带着距离感的微笑。

“我没事,队长。”他故意加重了“队长”两个字,清晰地划分着界限,“还是先说正事吧。”

霍北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瞬,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。他看着季星然那张挂着假笑的脸,心里那股无名火又开始“蹭蹭”往上冒。

行,真行。过河拆桥,用完就扔,这姓季的玩得是真溜!

他压下火气,转过身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:“都听见了?开始登记报名!”

“凭什么啊?”

一个不和谐的声音,从人群后方传来。

众人回头,只见霍二赖顶着一张又青又肿的脸,带着几个同样游手好闲的懒汉,挤到了前面。

霍二赖的眼睛怨毒地盯着季星然,唾沫横飞:“凭什么他说登记就登记?他一个城里来的病秧子,嘴皮子一碰,就想让我们去给他卖命干活,他自个儿坐着享福?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!”

“就是!我们只认霍队长!”另一个懒汉跟着起哄,“要干活也行,粮食得先发下来!不然谁有力气干?”

这几句话,说到了某些人的心坎里。人群开始骚动,原本高涨的热情,出现了一丝动摇。

是啊,凭什么?

季星然就像没听到这些话一样,他走到临时搭起的桌子后坐下,拿起炭笔和木板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。

“想预支粮食的,可以。签个字据,按手印。就按供销社借贷的利息算,一分五的利。什么时候还清,什么时候算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