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视线,落在了人群角落里一个失魂落魄的女人身上。
“对了,”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随口问道,
“刘翠花,你家霍大壮呢?我记得洪水来之前,他是跟人一起出村找活干了吧?怎么没见他回来?”
【霍大壮】这个名字一出,人群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。
刘翠花身体猛地一颤,像是被人抽掉了主心骨,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,一屁股瘫坐在泥地上。
“我男人……我男人他还没回来啊!”她捶着地,哭得撕心裂肺,
“都怪那个天杀的张二狗!非要拉着他去黑煤窑!说一天能挣五块钱!现在路都断了,人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啊!”
是啊,霍大壮怎么还没回来?
一种新的、更具体的恐惧,取代了刚才对饥饿的恐慌。
“都散了。”季星然摆了摆手,像驱赶一群苍蝇,
“与其在这里做白日梦,不如想想怎么把今天挖回来的东西弄熟了,填饱肚子。”
他不再看任何人,转身扶着墙,一瘸一拐地往他和霍北的那个小窝棚走去。
霍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也转身跟了上去。
人群在原地僵立了片刻,终于在沉闷和不安中,三三两两地散开了。
窝棚里,光线昏暗。
季星然靠着草墙坐下,胸口因为刚才那番话而剧烈起伏,引得一阵咳嗽。
霍北默默地倒了碗热水递过去。
季星然接过来,却没有喝,只是用手心感受着碗壁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