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北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,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碴子。

华科芯。

一个季星然快要忘记的名字。

那是他回国后,为了站稳脚跟,打的第一场硬仗。

“商场如战场,并购重组,优胜劣汰,有什么问题?”季星然的声线也冷了下来。

“没什么问题。”

霍北的手臂缓缓松开,窝棚里唯一的火炉,似乎也跟着熄灭了。

“除了它的创始人,是我父亲最好的好友。除了他因为公司被恶意收购,突发心梗,死在了医院里。”

季星然的血液,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
这件事,他不知道。

当年的新闻报道里,只提到了创始人因病去世。

他转过头,想去看霍北的表情,却只能看到一个坚毅又冷漠的下颌线。

“我从没想过要他的命。”

“可他就是因你而死。”霍北打断他,

“你用三倍杠杆撬动国外资本,做空股价,逼得他别无选择。季总的手段,我佩服。”

“那是商业策略!”

季星然的体温和情绪一起升高,让他忍不住开始咳嗽,“我不那么做,倒下的就是我的公司!我背后也有上千个员工要养活!”

“所以别人的命就不是命?”

“我……”

季星然一时语塞。

他想反驳,想说商场上没有对错,只有输赢。

可对上霍北那双在火光中几乎要燃起来的眼睛,那些冷酷的商业法则,突然变得苍白无力。

“在你眼里,是不是所有东西都能用价值衡量?所有人,都能成为你达到目的的垫脚石?”

“你又比我高尚到哪里去?”季星然被那股热意烧得口不择言,

“你敢说你接手公司后,手上就是干净的?城南那块地,如果不是你用退伍的关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