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溪柏喉头发涩,下意识地跟着棠溪珣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再次看着他的背影没入那座深宫中。
他想起那一天的晚上。
那天,棠溪珣又发起了高烧,小脸通红,但怎么喂都不肯喝药。
棠溪柏知道,这不是孩子不懂事,这么小的孩子,平常总是一碗碗药汁的灌,胃口都倒尽了,连吃饭都是小猫似的只吃那么两三口,怎么再喝得下这一大碗药?
可是没别的法子了,不喝药更不行,棠溪柏自己实在下不了手,就叫了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嬷嬷过来,让他们把药给棠溪珣灌进去。
棠溪珣委屈地看着他,大概非常不明白,为什么一向对自己百依百顺的爹爹要这样对他。
棠溪柏原本在那里抓着棠溪珣想要推翻药碗的小手,可看到孩子如小动物般懵懂的眼中慢慢积满了泪花,他实在受不了了。
他一时连话都说不出来,挥手示意旁边的下人接替了自己的位置,勉强说句“轻点”,就转身快步出门。
到了外面,他后背顺着墙面滑了下去,隐隐还能听见棠溪珣在里面哭,他用手捂住脸,泪水也从指缝里涌了出来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里面的哭声才小了一点。
下人们在给棠溪珣换被药汁泼脏了的被褥和衣裳,棠溪柏用力擦了擦眼睛,抬起头来,视线中先看见了一抹绿色的裙摆。
他一下抬起头,却发现妻子正站在自己面前,也不知道来了多久。
夫妻两人对望片刻,谁也没说话,但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一种浓重的绝望。
过了一会,靖阳郡主说:“宫里来人了。”
棠溪柏一震:“你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