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棠溪珣也无暇去追根究底了,随着客商们出城之后,他便向这些人租了一辆马车,一名车夫,藏在车里甩开了暗中的追兵,到京城外面镇上的一处客栈安顿了下来。
棠溪珣让车夫架着马车回去了,又给了客栈里的伙计银两,让他帮着自己把管疏鸿扶到了房间中,再去请个大夫过来。
一通忙活之后,好不容易安顿下来,棠溪珣也忍不住擦了擦汗,坐在了床边,只觉疲惫不堪。
为了照顾人方便,他只要了一间房,管疏鸿在床上躺着,已经失去了意识。
棠溪珣一边擦汗,一边看他,不禁冒出了一个念头:
“他这次会死吗?”
棠溪珣心想:“如果没有我,他的人生中,完全不会有这样的经历吧。”
担惊受怕、患得患失、卑微祈求、拒绝回国、杀掉有意投靠的心腹,甚至兄长……
这些事,如果管疏鸿不认识棠溪珣,他应该永远都不会做的。
自己竟然真的做到了,把这个人一步步骗入深渊,直到如今的境地。
棠溪珣盯着管疏鸿,慢慢地伸出手,像是想要去抚一下他的脸。
但就在这时候,管疏鸿突然咳嗽了几声,眼皮一动。
棠溪珣猛一下把手收了回去,背在身后,管疏鸿也随即睁开了眼睛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昏过去的,睁眼的前一秒,脑海中转的还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梦魇。
——一时他为了得到和保护自己所爱的人的坐上了那个位置,可却上穷碧落下黄泉,都寻不到棠溪珣到底身在何处;一时又是棠溪珣孤独地迎接战火,最后倒在乱军中,死无全尸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