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深,我已经履行了当年对你母亲的承诺,把你抚养成人。你现在有自己的功名、官职,足够养活自己,也没有必要再住在尚书府上了。人总要依靠自己,是不是?”
陶琛看着棠溪柏,觉得仿佛被一盆冰水将他从头浇到了脚。
他突然发现这个舅舅似乎才是家里最可怕的人,因为他的斯文和温和之下没有半分犹豫,他决定的事情,竟然可以比谁都要狠心。
自己也是在他膝下长大的,但就因为得罪了他的儿子,他就要将所有的一切全部收回去……他要毁了自己,甚至没有半分的心软犹豫!
“正深、正深……”
陶琛苦笑道:“这是我父亲生前提前给我取下的字,您一直叫着,但却管表兄叫‘珣儿’……为什么呢?舅舅,你可知道,我从小就一直十分仰慕你,希望你能成为我的父亲啊!”
“我知道。”
棠溪柏回答说:“但我不是。”
这一句话几乎把陶琛击溃,他像个被剥去伪装的小丑一样,完全无处遁形。
他呆呆跪了片刻,突然忍不住放声大笑,然后失魂落魄地站起身来,步步后退,跌跌撞撞地离开了正堂。
陶琛走后,棠溪柏挺直的肩背才一下塌了下去。
陶琛毕竟是他的外甥,竟然变成这个样子,棠溪柏没有一点痛心和惋惜是不可能的。
可在陶琛离开的那一瞬间,棠溪柏所想到的却不是这些,而是陶琛对棠溪珣这般嫉恨,他这么多年竟然都未曾发觉。
以他的性格,这是不应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