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昌虽已不可能复国,可棠溪家乃是清流出身,可谓天下读书人之首。
无论哪一个皇帝登基,就算是想做做尊书重道的样子,都得尊重他们,人家过得只会好着呢,跟自己可不一样。
——多么可笑,他们虽是一家人,却从来都不一样。
他们仁善、正直、清廉、贤德,棠溪珣却虚伪功利、满腹算计。
毕竟,他自小可没在这个家中长大。
明明是家里最年幼的孩子,却从四岁便送入了东宫教养,就连逢年过节都不曾接回去一天。
小时候他不懂事,又经常与当时也只是个半大少年的太子闹脾气,偷偷见了父母,就闹腾着说宫里不好,要回家。
可他一向嚣张跋扈的母亲只是面露难色的垂泪,父亲则柔声告诉他,只有好好留在东宫陪伴太子,读书习文,家里的人才会开心。
这谎言骗了他一年又一年,直到棠溪珣慢慢地长大了,懂事了,才知道并非如此。
他听人说,当年生他的时候,母亲靖阳郡主险些难产而亡,到现在身子也一直不算康健,经常求神拜佛,寻医问药,家里人觉得他生而克母,这才不许他回家。
原来是他们早就不要自己了。
所以从那以后,棠溪珣也不再在乎他们。
他记得上一世发生过差不多的事,太子逼宫后,他在宫门口遇上了棠溪柏,这不合格的父亲当时也是这么一副小心翼翼的神气。
因为以前被棠溪珣斥责过,他并不敢叫棠溪珣的小名,只叫着他的表字,说让他别害怕,自己已经向皇上请过罪了,凡事有他在,就算拼了这条命,也要保棠溪珣周全平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