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忘。
曦儿落江那一刻,是这个平日里最讲规矩礼法的沈家小子,想都没想,跟着曦儿就跳了下去。
皇太后心中百感交集。
纳曦儿为妾一事,在她心里终究是根刺。
如今再看,这沈家小子,倒顺眼了几分。
“微臣,谢太后。”
沈晏声音嘶哑,拱手谢礼,撑着膝盖缓缓起身。
刚直起来,便几不可察地晃了晃。
下一瞬,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,他整个人直挺挺朝着雪地栽了下去。
“砰。”
一声闷响。
“沈晏!”祁照曦心头一跳。
皇太后命人抬起沈晏,一同入宫。
幸而驾了两辆马车,皇太后与祁照曦一辆,另一辆便腾给了沈晏。
入了朱砂门,便送进了东宫。
沈晏自小在宫里长大,为祁长泽的伴读,在东宫有他与傅简堂的厢房。
太医们得了令,快马加鞭,兵分两路。
一波赶去公主的摘星宫。
另一波,则提着药箱,神色凝重地冲进了东宫偏殿。
烛火通明。
太医解开沈晏湿透的衣襟,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身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口子,显然是被冰河下的沙石划开,皮肉翻卷,触目惊心。
但这并非他倒下的缘由。
“大人晕厥,是因脑后。”
老太医拨开沈晏的发丝,指着一处暗紫色的撞击伤。
铁打的身子,便是有武艺傍身,也经不住这么折腾。
为了北国通敌案,他早已是日以继夜。
如今又攀山,又落水。
另一边,给祁照曦诊脉的太医很快便回了话。
“殿下无甚大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