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眼,看向座上那位气度雍容的妇人,脸上满是局促与不安。
“老姐姐……”
话一出口,凌夫人猛然惊觉:“……对不住,不知您的身份,这般称呼,可算冒犯?”
她本就瞧着此人衣着气度不凡,想必家中定是非富即贵。
皇太后闻言,眼中的寒冰化开些许,露出一点难得的温和。
她摆了摆手。
“无妨。”
“论年岁,我确实年长,这声叫得。”
皇太后看得清明。
方才凌夫人痛斥恶奴时,双目赤红,那股子恨不得上前生啖其肉的狠戾,绝非伪装。
那是护犊子的母亲才会有的眼神。
再看一旁沉默的凌永年,衣着朴素,腿脚瞧着还算便利。
今早孙姑姑呈上来的信报,一字一句浮现心头。
为救贺岭,沙场伤腿。
夫妇二人成婚数载,膝下空虚。
有了曦儿,便是捧在手心怕摔了,含在嘴里怕化了。
皇太后心中那份因当年失察而起的愧疚,竟被一丝暖意包裹,稍稍熨帖了些。
还好。
还好她的女儿,这十七年是被这样一对夫妇收养。
吃穿不愁,被人珍爱着,好好长大了。
自己这个亲娘没做到的,他们全做到了。
叫声姐姐怎么了?
这份恩情,天大。
她不仅要应,更要重重赏赐!
凌夫人望着座上之人,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那恶奴,可都全抓住了?”
皇太后凤眸中刚升起的暖意瞬间凝结成冰,微微摇头:“跑了一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