彩云的目光,飞快地向上瞟去,死死锁住画舫二层的某一扇窗。

那扇窗,被一架细密的竹帘半掩着,幽深难辨。

随后竹帘被挑起,露出了孙姑姑的半张脸,朝她点了头。

彩云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,终于重重落回了原处。

太后未曾动怒。

那就好。

彩云垂下眼,恭顺地退到一旁,再不敢有半分阻拦的动作,跟着祁照月上了画舫。

今儿一早,祁长安的马车去新宅接了凌曦来湖边。

到了渡头,官青与惊蛰照例要跟上,却被一排禁卫拦了下来,神情冷肃。

凌曦便让两人守在马车边,等回来。

不过是游湖赏雪,船在湖心逛一圈也就回来了。

再者,这可是天子嫡女,金枝玉叶。

若祁长安出了岔子,怕是整个码头的人都得陪葬。

画舫里烧着银丝炭,暖烘烘的。

祁长安却是个坐不住的性子。

她裹着厚厚的白狐裘,在甲板边探头探脑,嘴里不住地念叨。

“怎么一条鱼也瞧不见,真没意思。”

旁边侍立的宫人最会察言观色,连忙捧来一小碗鱼食。

祁长安眼睛一亮,抓起一把就往湖里这么一撒。

哗啦——

平静的湖面瞬间炸开,数不清的鲤浮了上来,张着嘴争抢。

“哇!”

祁长安看得有趣,乐不可支,不住地拍手。

她兴奋地扭过头,朝着船舱里正捧着手炉小憩的凌曦,脆生生喊道:

“凌姐姐快看这儿,有鱼!”

凌曦闻声,唇角漾开一丝笑意。

她捧着手炉起身,走向祁长安。

渡板上隐约走上来两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