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儿。
宫里当了三十年差的老绣娘。
她大气也不敢喘一声,额头冷汗涔涔,洇湿了身前的金砖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久到杜儿以为自己会就这么跪晕过去,皇太后终于开了口。
“罢了。”
声音平平,听不出喜怒。
“你先下去罢。”
杜儿闻言,如蒙大赦,重重磕了个头:“是,奴婢告退。”
她手脚发软地爬起来,躬着身子,一步一步挪出了大殿。
直到双脚踏出殿门,被午后的日光一照,她才猛地舒出一口浊气,腿一软,险些瘫倒在地。
好久了。
好久没见过皇太后这般威仪。
上一次是先皇病重,太后娘娘代为协理朝政那会儿,满朝文武,谁见了她不是这般战战兢兢!
可……
杜儿抚着心口,脑子里乱成一团麻。
那明明是她给刚出世的小殿下做的襁褓一角,怎会被制成了一个荷包?
那襁褓不是毁在避暑山庄里了吗?
怎么又回来了?
她看得真切,那针脚,是她独有的手艺。
她亲手做的东西,化成灰都认得!
里头还藏着小殿下的名儿!
那是先皇亲自取的。
若是皇子,便为“照宸”。
若是公主,便为“照月”。
为此,她还特地取了巧,将一个“宸”字和一个“月”字,分别融入了那凤凰绣像之中。
可……
杜儿猛地想起方才太后让她辨认时,荷包上的字。
那个绣在角落处,与她针法截然不同的“曦”字……
她百思不得其解,可是在这深宫里头,最好的方式便是不听不问不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