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夫人声音沙哑:“怎么能说不要,就不要了?”
“我瞧着,沈侍郎待你是真心的。”
“这天底下的夫妻,又有哪个是一开始就彼此欢喜的?”
“不都是处着处着,才处出情分来的?”
她叹了口气,像是说服女儿,又像说服自己。
“我与你爹是如此,你与沈侍郎……也能如此啊……”
“这人活在世上,有几个能遇着相互欢喜的?”
“他愿迁就你,敬重你,已是难得!”
凌曦静静听着,眼睫微垂,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。
“他待我,不差。”
“嫁他,日子是很好过的……”
话锋一转,她抬起眼,眸光清亮得吓人。
“可娘,对他,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残忍?”
“生生剥夺了他去遇见那个……他会真心爱着,也真心爱他的人。”
她的声音更轻了,却字字如刀。
此话一出,满室死寂。
凌夫人怔怔看着女儿,嘴唇翕动,想反驳什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她下意识地,朝一旁始终沉默的凌永年看了一眼。
到嘴边的话,到底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凌夫人抹了把泪,哽咽着瞪了她一眼:“歪理!净会说些讨巧的。”
屋里气氛僵得厉害。
凌永年一直没吭声,这会儿才慢吞吞叹口气,嗓子沙哑。
“你若定要如此……”
“我们便回老家罢,家里还有地、有山,总归饿不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