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我不想我的孩子一出生,便注定是庶子庶女,处处低人一等。】

然,那是从前。

可眼下,他已向凌家下了聘,八抬大轿只待吉时。

她即将是他沈晏明媒正娶的妻。

他们的孩子,会是沈家的嫡子嫡女,金尊玉贵,谁敢轻看。

再不必唤任何人母亲,她自己,便是孩子唯一的母亲。

避子汤,为何还未停下?

沈晏的脚步一顿,抬头望向近在咫尺的主屋。

窗内烛火摇曳,映出昏黄暖光。

晚照迎了上来:“爷,可要传膳?”

“不必了。”他眼中的烦躁一闪而过,只摇了摇头,“备水,沐浴。”

晚照见他脸色沉郁,心头一凛,不敢多言,连忙躬身退下。

热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,却洗不净心头的疑云。

换上一身寝衣,沈晏推开了内室的门。

床榻上,凌曦侧身蜷着,呼吸清浅,早已沉沉睡去。

他缓缓躺下,将那具纤细的身子拢入怀中。

她似乎有所察觉,喉间溢出一声无意识的轻吟。

并未挣扎,反而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,安然偎着。

这般全然的信赖,与那碗苦涩的汤药,甚是矛盾。

一缕月光穿过帷幔的缝隙,恰好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与小巧的鼻尖。

他借着微光,细细描摹她的轮廓,直到眼皮重如千斤,才终于阖上了眼。

……

是夜,京郊。

月黑风高,林中树影幢幢,鬼影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