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晏目光掠过那架紫红葡萄,又落到一旁。

凌曦坐着小马扎,正捏着井水湃过的葡萄,一颗一颗,悠哉送进嘴里。

她吃得腮帮子鼓鼓,像只小松鼠。

他看着,不由笑了。

凌永年的声音自他身旁响起:“曦儿打小就喜葡萄,怎么吃也不够。”

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追忆,几分宠溺。

“我就想着啊,家里索性种些吧。”

“这些葡萄藤,都是曦儿看着它们一点点爬高,一点点结果的。”

“她最喜欢的事,就是搬个小凳子,坐在这葡萄棚下头。”

“撑着小脸,眼巴巴瞅着,瞅着它们呀,什么时候才能吃。”

凌永年声音渐低,带着一丝回忆的怅然。

“这一年一年的,葡萄越结越多,也越来越甜。”

“曦儿她啊,也长大了。”

沈晏听着,眼前仿佛真晃过一个小小的身影,扎着总角,粉嫩的小脸蛋仰着,眼巴巴望着满架青紫……

他突然明白了凌永年话中的意思。

沈晏侧过头,看向凌永年,眼神认真:“岳父放心。”

“我会待她好的。”

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带着郑重。

凌永年深深看着他,似乎在辨别真伪。

片刻后,他伸出手拍了拍沈晏的肩膀。

将凌家夫妇准备的吃食搬上马车,凌夫人又拉着凌曦说了些有的没的。

终在太阳落山前,两人坐上了回沈府的马车。

马车悠悠,凌曦怀里还抱碗葡萄,一颗颗,往嘴里送,甜滋滋的。

她吃得满足。

沈晏看着她,眸色深沉,嘴角却不易察觉地弯了弯。

他忽地开口,声音平淡,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:“席秋娘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