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之近——

近得能看清他那一根根的胡茬,每一根都透着不驯和颓废;

近得能看清他紧蹙的浓眉下,那双紧闭的眼睑在微微颤动,浓密睫毛投下深深的阴影,遮住了所有情绪;

近得能看清他线条冷硬的薄唇上沾染的酒渍,和他颈侧因为酒精和痛苦而贲张跳动的血管。他呼出的气息灼热滚烫,带着浓重的酒气,扑面而来。

鬼使神差地,她伸出手,想去触碰那片温热的肌肤。

穿透了!她竟然穿透了他!

像是电流猛地窜过那缕单薄的意识,她愣住了。

这是怎么回事?

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——

邮轮里,他把女人压在栏杆上,低头吻她的额角……

雪地里,他把女人裹进自己的大衣里,睫毛上沾着细碎的雪花……

餐桌上,他别扭地把剥好的虾放进女人碗里,命令她多补充营养……

那些画面快得抓不住,像水中的倒影,一碰就碎。

“呃……”一声无声的呻吟卡在她并不存在的喉咙里。

她猛地缩回手,那透明的指尖甚至微微颤抖起来,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伤。

想不起来任何事,她是谁,更不知道这男人是谁——

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,只能像个透明的影子,悬浮在他身边。

男人又灌了一大口酒,喉结滚动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气,还有一种……让她莫名心慌的悲伤。

男人撑着沙发扶手,极其艰难地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

高大的身躯因为酒精和极度的疲惫而弯着,脚步虚浮踉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