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,一片阒寂之中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,谢筠回头见到了母亲王氏,只见她领着一群仆婢神色焦急赶来,脚步匆匆走进房间里。

在房间之中,摆放着一张三尺宽的几案,上面还放着三两个酒坛子,地上还滚落着好几个空坛,而那位平日里一向清高孤傲、举止优雅的郎君,如今却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,颓然无力地瘫倒在地。

雍容华贵的美妇人看到这一幕,又是心急又是气恼,她快步走上前去,亲自将儿子扶起,让他坐到榻席上。

「阿奴……」王氏满脸心疼之色,声音哽咽,「我儿何至于此?」

「谢筠」在迷蒙之间看清楚了来人,轻声唤道:「……阿母?」

当发现眼前之人是自己的母亲时,郎君那深入骨髓的礼数让他努力支撑起身子,昏沉地向王氏行了个礼,说道:「孩儿拜见母亲。」

然后他又满怀歉意地说:「孩儿今日仪态不整,有失礼数,请母亲恕罪。」

「行了行了,都什么时候了,还计较这些。」王氏招呼着兰妪端来一杯蜜水,「大郎快喝了它,醒酒。」

「多谢母亲。」

「谢筠」接过母亲手里的蜜水,一饮而尽。

喝完后,「谢筠」脑子像一团浆糊一样,却还记得向母亲道歉:「抱歉,阿母,让您失望了,也让您忧心了。」

王氏复杂地看向儿子,看着他满面的颓然,她心里也一阵阵被扯得生疼。

这是她的儿子,她唯一的孩子,她倾尽一生心血来教养的儿子,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了呢?

仆人立马来清理现场,又动作迅速地铺上茵席,设了张高足榻,王氏褪了木屐跪坐到榻上,她温柔地望着儿子,缓缓道:「大郎,有什么话,不妨说与母亲听听。」

男子迟缓抬头,望着妇人,「母亲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