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次在阳凤县出售宅子举家迁往京城,就那么巧买主是老白家。
当时大当家得知消息后,已经登船的她匆匆从船上下来,想坐在马车里远远看上那孩子一眼。
只是马车拐到宅子的街口,她忽然改变了主意,命马车折返。
到底没有看到那孩子。
他见到那孩子回去后,大当家的让他事无巨细讲述见面的经过。
若是不想有羁绊,又为何时时关注小小姐的消息。
又为何命他费尽心思接近白三壮,将自己开辟的商业版图拱手送给他一块。
夜色越来越浓,风浪越来越大,水面雾气越来越凝结。
程眉回到船舱,侍女早已经准备好洗漱的水。
程眉净了手,摘掉帷帽,端坐在梳妆台前。
镜子里露出一张狰狞的脸,所有的皮肉都虬扎在一起,只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毫发无损。
一开始看到这张骇然的脸真不习惯,但这么多年过去,不习惯如今也习以为常了。
天下人都以为她是女商程眉,却不知道她是沈俊山的发妻林染。
毕竟林染早在那个雪夜,难产血崩而亡。
程眉梳洗之后,吹熄了灯,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风浪声。
风浪声一下又一下,恰如那年的风雪。
人人都说沈俊山娶了如夫人是负了她。
却不知道沈俊山对她韧如蒲苇。
他们中间从来没有如夫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