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他没料到,舒卿卿开口的第一句话会是:“我今天给乔然打了个电话。”
敲击桌面的手指顿住,舒珩瞬间便想通了乔然突然离开的原因。
他周身清淡漠然的气息,眨眼间便被黑色郁气所笼罩。
无边燥意,无尽冷意。
舒珩轻哂,声音里满是嘲讽:“舒女士,我今年二十八岁,不是八岁。”
他挂断电话,紧紧拽着手机,似要把它捏碎才肯罢休般。
二十八年来,舒珩第一次体会到,什么叫惶恐。
舒卿卿是什么样的女人,她会跟乔然说些什么,他再了解不过。
那天他得知舒卿卿给乔伯父打过电话以后,原是要去乔家道歉的。
他在门口听见了乔伯母的那些话,一字不漏。
乔伯母说的没有错,舒卿卿就是个没有心的女人。
而她,要求自己的儿子,也不能有心。
从他一出生开始,他身边应该有哪些人,应该和什么样的人说话,甚至包括他应该和他们说什么样的话,舒卿卿都替他安排好了。
他像个木偶,在他的母亲框定内的格子里长大、存活。
舒珩小时候也是叛逆过的。
他也曾经试图和他想交朋友的人交朋友,而不只是舒卿卿给他找的那些门当户对的家伙。
可是后来他发现,他想交朋友的那些人,一开始确实和他很聊得来,但没两天,他们便会开始躲着他,拒绝他,畏惧他,甚至嫌恶他。
因为他的母亲舒卿卿,在他身后,一一把这些人和他们的父母找了一遍。
渐渐地,被孤立的久了,被教育的久了,舒珩也变得习惯了。
他从一开始就看到了自己会走到的那条路的尽头,等他长大了,有能力去走别的路时,他早已丧失了改变的欲望。
对他来说,做舒家的掌权人,做世人眼中的精英,做sv的高层主管,做舒卿卿培养的傀儡
都一样,一样无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