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子濯问道:“杜介得罪的西域人同使者何干?”

糜仪说道:“回殿下,这当中内情,属下也弄得不明不白,只听闻,杜介曾误闯了一处西域富商在京的宅邸,同那西域富商起了龃龉。这富商既然能京中置宅,本就身有使者之责,恐怕栾大人以为昨日的使者是为这富商讨公道来了。”

“西域人在景朝杀人,恐怕没有这般大胆。”石子濯道,“栾元魁想必并不全然认为凶手是西域人。”

“正是,殿下料事如神,”糜仪奉承道,“栾大人还怀疑旁人。”

“说来听听。”石子濯束好了冠,起身示意还靠在床上的景俟坐到境前。

糜仪本想劝“不成规矩”,却莫名不敢,口中说道:“属下听来,杜介得罪之人,多半是在任务途中。按说杜介乃是锦衣卫,所办之事又是陛下旨意,纵然是办事铁面,也不该有人敢表露记恨才是……”

石子濯乜他一眼,糜仪惊觉自己妄议,连忙神色一肃,老老实实道:“栾大人所怀疑者,有三人。这第一人乃是锦衣卫副指挥使解昊英。”

解昊英正是石子濯将假装头颅的石头丢入其府邸、以嫁祸于他的倒霉蛋。

糜仪道:“栾大人以为,这刺客最后翻入解大人的府邸,看起来是明晃晃的嫁祸,却保不准正是解大人自设其计,好叫旁人觉得他无辜。”

石子濯微微颔首,手上捧起景俟顺滑的长发,挽了一个发髻。景俟从镜子中看到身后人的神情,知道他心不在焉。

糜仪却未曾发现石子濯的神游,继续往下说:“这第二位,便是风修竹。”

石子濯听过这个风修竹的事情。风修竹本是世家公子,祖上三代战功赫赫,他小小年纪便展露将才,人人都说,他定能成为将帅。出事那年,风修竹正直青春年华,也曾武陵打马,意气风发。可惜一朝风云变色,景倬弑父杀兄谋得皇位,风家将景倬视为篡位之君,率军讨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