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之中,石子濯和景俟并肩而坐。景俟贴过来,为了不叫车夫听去,故而轻声说道:“你的这出把戏,并非为了报复季殊归和杜介吧?”

石子濯也低声道:“何以见得?御前告他们一状,岂不痛快?”

“做这么多,就是为了面圣?”景俟不信,“若是当真如此,先前假扮我时,便可为之。”

石子濯反问道:“那殿下以为,我有何图谋?”

景俟饶有兴致地摸了摸石子濯的脸颊:“让我猜猜,若是互换之事也是合你心意,故而你顺水推舟,把事情闹大,若是陛下也分辨不出,又不能胡乱杀掉一个,那么只好将你我都视作贤王,如此,你就顺理成章与我平起平坐,是也不是?”

石子濯故意说:“殿下未免太过自信,一个闲散王爷,手不握权,又有被刺杀之患,这种位置,在下要来何为?”

“这就要问派你来的人了,”景俟慵懒地往石子濯肩头一靠,这样说话更省力气,“他们怕我杀你,是也不是?如果你也成为了贤王,我就束手束脚,轻易杀你不得——毕竟,若是你死了,剩下的一个,谁知道是真是假?皇帝也不敢赌我才是那个真的,必然软禁我,到那种时候,活着也和死了没有分别。”

石子濯没有承认,也没有反驳,而是说道:“殿下既知我不安好心,却答应帮我约季殊归来王府,难道不也存着别的心思?”

“哦?”景俟说,“那你说说,本王存着什么心思?”

石子濯道:“从闹市车中胡闹开始,一切便在殿下计划之中了吧?这件事太荒唐,娘娘不可能不有所耳闻,你在娘娘面前就能顺理成章提起婚事,面对巍王又当场悔婚,叫陛下察觉我假冒你面圣。我本以为你要光明正大地借陛下之手杀我,现下看来,殿下真正的目的并非如此。殿下是要看谁会救我。但我提出要殿下帮我对付季殊归和杜介时,殿下便知我已知派我来之人也十分头疼,未必能保得下我,也未必想要保我,故而我意图自救。事已至此,大鱼未必咬钩,饵却不能丢了,故而殿下顺势而为,才成全了我做出这局真假贤王来,是也不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