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红雷出去打工的大半年,可以称得上是崔雪莉有生以来过的最安心的日子。
公公虽然脾气急躁,但是腿脚不便利,跟婆婆闹的也有限,而且他从不说崔雪莉。
小姑子也沉默寡言,还在初中寄宿,很少回来,跟崔雪莉关系也一般。
崔雪莉在家只要干活就好,不必时刻惶恐不安,晚上睡觉的时候,终于不用蜷缩着,做出防护姿态,可以舒展开手脚。
外面的世界什么样,崔雪莉没见过,也无从羡慕。
如果赵红雷不曾抓着她的脑袋,强制她接触外面的信息,她觉得当个农妇没什么不好。
直到过年的时候赵红雷回来了,穿的人五人六,还买了智能手机,在村里出了点风头,崔雪莉愣是一毛钱也没看见他的。
好在新农村建设起来,村里地多,农民种的粮食全部可以自己留着,卖了粮食的钱,婆婆也会分她一些。
她一个月也花不到二百块钱,家里有吃有喝,她不讲究穿衣打扮,很容易满足。
无奈赵红雷不满足。
他把崔雪莉拉出去找了工作,又督促她办信用卡,卡她从没见过,再用她的名字去办营业执照,生意都由他来经营。
等到催债的来家里,崔雪莉才知道,自己已经背负了二十万的债务。
这对她来说,完全是天文数字。
她不明白黑名单是什么意思,拉着赵红雷多问了几句,就是一阵恼羞成怒的拳打脚踢。
崔雪莉再度睡不着觉了。
如果她没有过前头这大半年的安稳生活,她常年惊惧惯了,也不觉得有什么。
谁让她体会过平静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