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刚总角的小妮子,踮起脚尖,仰着白嫩的小脸,伸手去揪一根低垂树枝的叶子。
身后一个稍矮一点的小男孩耐心差点,等不及一点一点的够,已经跳起来胡乱抓了。
崔保国看着两个孩子出神,脚下宛如千斤重,不敢再向前。
好在灶房里传来的咳嗽声惊醒他。
“我叫你不要抽你那烟袋锅,就是不听,能不能到一边去咳?这边是俩孩子的鸡蛋羹。”
这把嗓音正是小芳的,崔保国心头火热。
崔盼有被嫌弃也不恼,反驳的话,张口就来,还瓮声瓮气。
“真不知道你咋想的,自个儿生个不知姓啥的丫头片子也就算了,还要再捡一个野小子回来养,合着你这辈子是打算窝在家里当个老姑娘了,还有心思给他们弄什么鸡蛋羹!我咳嗽就嫌弃成这样……”
崔锦芳怒,‘哐当’一把,手里银白铁水瓢就砸在铁皮桶边上。
“我闺女有名有姓崔向阳,我儿子崔向前,俩孩子都乖乖顺顺喊你姥爷,你还在这跟我挑事儿,你这是过上几天好日子,就忘了这是谁家吧!
我当谁家老姑娘了?咱俩是谁养着谁?”
这样的争吵,在崔锦芳回来的这几天里已经司空见惯,前头的崔锦民和俩孩子都不当回事。
自从小民顺利参加工作,崔锦芳在崔盼有面前,一丝一毫都不退让,说打就掼,崔盼有被捧惯了,还真有些不知好歹,非要被崔锦芳刺两句,才垂着脑袋不敢说话。
崔锦芳也习以为常,很快结束战斗,等着鸡蛋羹晾凉,扭头看见两小只在摘花椒叶,忍俊不禁。
她就说一嘴小时候吃过树叶子,这两只就跑去嚯嚯院子里的花椒树。
“向前,向阳,吃鸡蛋羹啦!”
向前率先表功。
“妈妈,我跟妹妹摘了好些树叶子,晚上我们吃叶子。”
崔锦芳笑得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