爷爷说关中人富裕,随便赏口吃的也够我们糊口,宁做太平犬,不做乱世人。”
沈孤烟沉默良久。
这还是父亲战死后,第一次听到有人提起父亲的战绩。
当初大梁二十万大军短短三个月,死伤过半,虽然胜了,也损失惨重。
没了壮劳力,中原多少军田土地无人耕种,京城株薪米贵,无数达官显贵的庄子田地租子收不上来,收入锐减,纷纷上书批判父亲。
朝廷赋税也收的艰难,沈家为陛下厌弃,陷入众矢之的,惶惶不安如丧家之犬,被明枪暗箭算计,她急匆匆把自己嫁了,哪里还有人提功绩封赏?
如今在沈孤烟看,父亲实在如他教导她一般,过于刚直。
他不是不懂飞鸟尽良弓藏的道理,当初第一代镇守南疆的镇南侯陶毅,一守二十年,动辄小战一场,对南诏了如指掌,陛下轻易不敢动南诏戍边将领。
最后经营百年,不仅攒下产业无数,还打服了南诏三十六寨,回京城荣养,封妻荫子,世世代代。
其实这上百年,死伤军士,消耗钱粮比沈振山这一战多了数十倍不止。
同样是安定边防。
沈家一战即定,偏偏被世人责难。
沈孤烟眼眶微红。
这世间事,友情,姻亲,前程,家人,并不是拿出十足的诚意和勇气,就能不被辜负的。
一如她前世对夫家毫无保留的付出。
一如如今她之于沈家的尴尬境地。
父亲教的是没错,可是不容于世间。
沈孤烟缓缓起身,没有再多说什么,沉默的往回走。
经过沈家大门,她站在远处看了许久。
沈家已经安定,不少下人出出进进,采买办事,也从容说笑,不复一年多前惶惶不安。
这就够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