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瑜不露喜怒,沉默了许久,看到地上跪着的人膝盖渐渐起了轻颤,才发了话。

“爱卿身子不好,先回去歇息吧。”

“多谢陛下体谅,臣……告退。”

席景自认心思深沉,在朝堂和世族之间周旋转圜,他满腹都是心眼。

可今日新帝只三言两语,便能让他方寸大乱。

出了御书房,外面的冷风一吹,他后背都渗了一层薄汗。

回府后,不过半个时辰,宫里的圣旨就传到了丞相府。

“传皇上手谕,命丞相席景,着手清理礼亲王府余孽同党,并礼亲王行刺天女一案终审,一月内复命,钦此。”

“……臣,接旨。”

心中的一切慌乱与不安全都在这一刻化作了冷意,一瞬间,他全都明白了,原来新帝是在威胁他。

要么舍弃现有的权势与地位,进后宫做一个无权无势的男君。

要么,就做她趁手的工具,替她料理礼亲王背后残留的世族乱党。

竟然连他都唬住了,真是……不可小觑。

可即便心中冷意肆虐,愤怒卷席,却还有另外一股不该有的兴奋逐渐冒了出来。

原本以为新帝胆怯,光有仁心没有手段,可今日他分明就看到了,新帝的手段将他都当做掌中之物玩弄。

席景突然忆起方才御书房内,龙涎香的气息将他包裹的窒息感。

真是要命的可怕,却又令他惦念不休,心中生出似有若无的期待来。

贤君能臣都是史书上唱烂的陈词滥调了。

佞君奸臣……才是更令人瞩目的史书绝唱不是么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