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无恙细细端详着云晚舟的眉眼,像是要将这个人的每一寸都刻在心里,任由不舍与伤怀在心中蔓延。
“师尊,别为我难过。”
他这样一说,云晚舟干涸的眼泪忽又复发,落了下来。
“自你随我上了苍穹山,已有十余年。值不值得,当由我这个师尊说了才算。”
谢无恙喉结动了动,笑意终划过一丝苦涩,“没有十余年。”
哪儿有十余年呢?
满打满算,自他重生归来,在苍穹山的日子,也不过短短一年。
阁楼墙壁坍塌,碎石从天而降。
话中言外之意,云晚舟自是听不出,只是固执的抬手圈住谢无恙的腰身,将他拦腰抱起。
荒芜废墟中,碎雪嗡鸣,耗尽最后一丝灵力,在二人头顶凝起一道强悍的结界。
云晚舟已经没有多余的灵力御剑了。
他的面容苍白,唇瓣毫无血色,雪白的衣衫血迹浸染,像是红梅开放其间。
每一步,都留下一道血色的脚印。
宋多颜疯癫的笑声从身后传来,在耳畔挥之不去。
他说,“纵然身死,有人相陪,倒也不冤。”
“纵然一无所有,临死之际,能看到苍穹仙尊神貌尽碎,此生快意。”
他的声音就这样一点点被碎石声击碎,消失在身后,苍茫天地,谢无恙抬头,只剩下云晚舟那双熟悉却已然破碎的眉眼。
黑雾散去,天空一碧如洗,日光耀眼。
一道刺眼的光线从二人身侧划过,落在阁楼废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