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仙尊被弟子刁钻的问题堵得哑口无言,欲言又止止言又欲,活像被什么东西卡在喉间,上下不得,憋闷的样子瞧得谢无恙既心疼又好笑。
自己分明认识了这个人两辈子,他的脾气秉性、如何大公无私恪守成规,早该一清二楚。
对于这种常人都难以忍受的事情,到了云晚舟这里,已经不仅是用“大逆不道”四个字可以形容的了。
这种事,谢无恙比谁都清楚,也比谁都想要一个答案。
空气不知何时变得沉默凝固,连风声都变得几不可觉。
谢无恙眸中火光零散稀碎,明明暗暗中,唯剩一道身影屹立不动,姿态卓然,孤傲寂冷。
谢无恙肩头一松,就这么泄了气。
重生以来,他常常在想,为何上辈子修为相当,他却还是输给了云晚舟。
起先他告诉自己,是因为自己臭名昭著,云晚舟是民心所向。
如今想来,却不单如此。
云晚舟比他果决。
就像是那捅进胸口的一剑,不留余地。
而他直到最后一刻,才幡然醒悟。
他是个魔头,怎会真的有人劝魔头回头是岸呢?
常人如此,云晚舟初时不同,后亦如此。
“算了。”谢无恙眉眼微敛,掩住眸中情绪,“师尊诸事繁忙,想来也对修真界的风流韵事不甚在意。是弟子思虑不周,言语不当,师尊莫要放在心上。”
鸦羽似的睫毛颤了颤,沉默过后,谢无恙抬头对上云晚舟的视线。
那双眼睛太高深莫测了,黑得看不见边际,连同情绪起伏也一并埋藏在寒冰之下,难以捉摸。
旁人为此畏惧他,上辈子的谢无恙痛恨他。
但如今,谢无恙瞧着这双眼睛,只觉得冷得刺骨,连带着他的心跳血肉也一同磨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