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晚舟什么时候来的地牢?听到了多少?
明明为难得要命,为什么还要装作风轻云淡应下江疏桐的话?
可话到嘴边,眼前却只剩下了那双片刻忧愁痛苦的眸。
嘴边的话俨然换成了另外一种,“师尊想穹桡仙尊了吗?”
没有试探,没有咄咄质问。
那双上挑狭长的眼里像是浸了酒,比上好的美人醉还要浓郁几分。
云晚舟忽然觉得有些别扭,袖袍下的手搅作一团,故作从容地移开了视线,“为何忽然问起这个?”
心中疯狂回忆着今日的种种表现,生怕有什么遗漏是自己失了仪态,让门下弟子瞧了去。
谢无恙抿了抿唇,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问题有多冒犯。
云晚舟偏生又是个打碎牙往肚里吞的性子,这样一来,怕是更不会轻易开口了。
谢无恙心中懊恼,琢磨着开口,“我瞧着师尊今日有些不对,想起先前师尊讲起穹桡仙尊,这才贸然猜测,师尊莫怪。”
“不怪。”云晚舟摇了摇头,声音柔得像是片羽毛,挠得谢无恙耳痒心也痒,失了魂似的仰头瞧着那张格格不入的面孔。
微垂的眼帘遮住了半边眸,高挺的鼻梁下是颜色很淡的唇瓣。
分明是极其淡漠的神色,不知为何,谢无恙好像从中瞧出了几分柔软与温和来。
像是结了冰的河流,融化后露出柔软缠绵的水来。
抿起的唇瓣动了动,谢无恙眸光也跟着一颤。
“生死有命,我不难过。”云晚舟道。
他度过了最昏暗无助的时光,不知是疼得麻木了,还是当真薄情寡义,再次瞧见穹桡时,率先想起的,竟只是他偷吃的那两块梅花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