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生日变成了过年没见过的亲戚和外人的寒暄,变成了父母收红包的日子,起初的春节父母还会和他一起看看春晚,一起倒计时,跟他说一声生日快乐,不过后来等他渐渐大了后,发现春晚没有小时候看的有意思,父母从守在电视机前看节目等倒计时,渐渐地连电视也不打开了,大家吃完晚饭就各自回屋,早早歇息。

江愿时也从对生日的期待、被人遗忘的难过失落,到最后变成了麻木,习以为常。

其实不过也没关系,但他的父母偏偏还要找理由,那是一个令人感到荒谬的理由,那是江愿时很小的时候,还对生日抱有期待的时候,没忍住小心翼翼询问的,他很想知道父母为什么不给他过生日,是因为他做的不好吗?

那时的父母却说他其实不是正月初一出生的,是身份证上登记晚了一天,他们说江愿时的出生日应该是大年三十的晚上十一点多,因为离初一就差一秒,所以登记错了。

如果是大年三十的,按照日历上来看,今天很不巧,没有大年三十。

那时父母拿着日历指给小江愿时看,小江愿时看着日历一脸的茫然,然后他的父母遗憾地叹了口气说:“没办法孩子,你出生的不是时候,只能说运气不好,等到有大年三十的时候再过吧。”

大人站在那里就看着小孩从茫然到失落地落下眼泪后才笑着安抚,他们从孩子的痛苦中汲取快乐。

那是一种凌迟。

每一年都是,江愿时其实知道父母期待他的痛苦,但他还是忍不住难过,也许没人知道,他其实是个泪失禁的体质,小时候刚跟外婆一起过的时候,没忍住流下眼泪后看到外婆皱起的眉头,他把泪水憋了回去,直到后来外婆对他的纵容才让孩童时期的他任性了一些,不过那段时光转瞬即逝。

逐渐长大的江愿时很少哭,甚至可以说是从没哭过,看似平静其实是麻木,因为他哭不出来,他连私底下偷偷宣泄的能力都失去了。

不过人口口声声说不再抱有期待,早已习惯,但也许这不过是逃避麻木自己的借口,当发现自己存在被在意的可能性甚至被实现时,他想他还是会忍不住落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