梨花眨眨眼,几息的功夫,眉睫上又扑了雪。
她浑然不觉,一瞬不瞬盯着李解,“你不觉得我不近人情?”
“人情远没性命重要。”李解端着脸,严肃道,“如果因为旧人害了山里人,不值得。”
“我也这么想的。”梨花呼出口气,语气轻松不少,“若是平日,我可以寻块地安顿他们,领着他们盖屋开荒,但我们即将进山,引狼入室的话就完了。”
之前在东高村,赵青山因杀人后难受不已。
天晴时,他提着肉去祭拜那位老四,同梨花说,“堂伯杀他们还有个缘由,他们的家没了,又在益州经历非人的折磨,心性多少有些扭曲,我冒险收留他们的话,恐会连累其他人家破人亡,三娘,你素来聪明,但人心的黑暗了解得太少,好多人是我不好我也不要你好的”
“嗜血症发病时真的不能控制吗?不见得我觉得更多是想拉着其他人赴死罢了。”
说这话时,赵青山露出无地自容的神色,“堂伯感染瘟疫那会,恨不得世上的人都有瘟疫”
尽管这个想法很短暂,却也存在过的。
“三娘,你在外面的时候多,凡事多留个心眼。”
赵青山杀人这事已叫她反思了许多,得知赵青山有过的心思,她想得就更多了。
是故,鲁小五问出那句’不想带他们走吗‘的时候,她发现自己从来没想过。
她同李解讲自己真实的想法,李解赞成的点头,“是该如此。”
梨花不经问他,“你和莹娘生病时,可憎恨过其他人?”
雪覆在李解脸上,衬得他眉眼冰冷且凌厉,他沉默半晌,点了点头。
“我恨所有康健的人。”
也恨所有家人和乐的人。
梨花挑眉,揶揄道,“那你岂不恨极了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