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声音不大,却给老太太吓得手抖了下,老太太回过神,盯着她的秀发问,“你长虱子了?”
自打逃荒出来,梨花头上的虱子就没断过。
只勤快的那阵子头没那么痒而已。
梨花点头,“对啊。”
“那玩意不好除干净,你得天天洗澡。”说话间,老太太扔了竹耙,大步往屋里走,走到门口时,忽然停下脚步,挠着头转向梨花。
梨花问,“怎么了?”
“三娘你好像突然就长高了。”她抬起手,比划了下梨花的身高,转身进了屋。
然而刚跨过门槛,脚步又停了下来。
她背着身,身形不胖不瘦,哪怕穿着打补丁的衣服,一丝不苟的发髻仍能瞧出几分贵气。
她低头看看手,再次转过身来。
“三娘”她望着院里的粮食,松弛的脸上晃过几分惊惧,“我是不是病了?”
梨花心头咯
噔了下,三步并两步跑到门口,“阿奶为什么这么说?”
“你从近溪村出来就长了虱子,我刚刚竟然忘了。”
“嗐”梨花故作轻松道,“年纪大了不都这样吗?别说阿奶你记不住,阿耶常常拿着水囊找水囊呢。”
“是吗?”
“对啊,不信阿耶回来你问他。”
“不问了,免得他伤心,你不知道,他小时候背不住诗,晚上睡觉都哭呢。”回想小儿子读书时的时光,老太太温柔的笑起来,“你阿耶啊,看着不着调,心里比谁都靠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