梨花摇头,红着眼眶道,“还是记不住人。”
赵大壮拍着小姑娘的肩安慰,“年纪大了是这样的。”
梨花吸鼻子,心里不太能接受,“可上次我回来都还好好的。”
那时老吴氏也在,还与阿奶斗嘴来着。
赵大壮脑海里也浮现出亲娘和婶娘吵架的画面,喉头一哽,沉默许久道,“人老了可不就这样?前一刻活蹦乱跳的人下一刻摔个跤就没了”
梨花喃喃道,“可日子明明好起来了啊”
经历那么多事才有了现在的安稳,为什么就不能多活几年呢?
赵大壮张了张嘴,竟不知怎么跟梨花解释。
阿娘总说因为日子好,所以她才敢死,但他要是这么说,以梨花的聪慧定然不会相信的。
因为他也不信。
他知道,阿娘的死,不过是油尽灯枯撑不住了。
为什么撑不住?因为这几年逃难开荒太损耗身体了。
望着满脸悲伤的小姑娘,他柔声说道,“日子太平,常年绷着的那根筋就断了,筋一断,人就变得松懈,一松懈,各种各样的毛病不就得找上门?”
梨花眼角悬着泪,闻言,愣了愣,“是这样吗?”
赵大壮点头,“咱逃荒出来,你二堂爷感染瘟疫你还记不得?当时他把我和你青山堂伯叫到跟前交代后事,我以为他不行了,结果他好了”
梨花拭去眼泪,认真回想二堂爷在世时的情景。
二堂爷最先咳嗽发热,怀疑是瘟疫,她自己也吓坏了,私下没少喝药。
那阵子族里气氛低迷,到处都弥漫着药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