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又掉了两颗牙,口齿愈发模糊。
梨花连听带猜,帮腔道,“阿奶你比阿翁厉害多了。”
“那可不?”老太太得意的扬眉,“全族上下,谁有我福气好?”
丈夫是货郎,但攒下了家业,长子心术不正,但幼子光耀门楣,孙女更是聪慧伶俐,无人能及。
梨花和赵大壮还有话说,先扶老太太回了家,去灶房时,在路上碰到麦地出来的赵大壮。
她问,“堂伯,我阿奶的身体是不是不行了?”
赵大壮被问懵了,“三婶病了?”
梨花摇头,“她说梦到我阿翁了。”
从小到大,梨花不怎么听老太太提梦的事儿,突然看老太太这样,心里总不得劲。
赵大壮拍拍手上的泥,温声道,“老人家年纪大了,梦到以前的人和事很正常,像你四奶奶,前两天突然嗓子哑了,说是在梦里跟你阿奶吵架吵的。”
“”还能这样?
赵大壮清楚梨花担忧什么,三婶她们老了,过一天就少一天。
他说,“你四奶奶这两日有点咳嗽,天天擦她的棺材。”
梨花还小,死亡离她很遥远,所以觉得老人家的行径匪夷所思,实则不过觉得自己时日无多罢了。
梨花蹙眉,“四奶奶吃药了吗?”
“吃了,我让她在家修养几日,她不肯,天天往外面跑,以致咳嗽到现在都没好。”
“那不行,我去看看四奶奶。”梨花转身,赵大壮追上她,“你去劝劝她也好,我和你二壮叔说什么她都不听。”
“四爷爷说的她也不听吗?”
“不听,你四爷爷语气稍微重点,她就抹眼泪,说她要死了都不让她舒舒服服的过几天。”赵大壮这些日子可谓心力交瘁,“之前你不是怀疑吃了肉会死人吗?我不让族里煮肉吃,她们偏要煮,理由是既然没几日好活,不如敞开了肚子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