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,赵铁牛爬到对面山头看了看,牛家村已是汪洋大海,再不走,雨水漫过山,他们想走也走不了。
于是,天蒙蒙亮,赵铁牛就吆喝着大家赶紧走。
进山那天,面对熟人的离世,村民们心下难过,求梨花安葬他们,梨花也答应了。
可柴火不足,加上尸体泡水后腐烂得快,梨花想带着他们的骨灰回去就不能。
村民们不曾责怪,只在走出草篷的刹那,忍不住往回看。
嘴里溢出几句哽咽,“李四郎,李五郎,走了。”
“阿耶,阿娘,二娘,走了。”
“大兄,大嫂,走了”
一声声的呼唤,无不寄托着他们对家人的思念,赵铁牛心下动容,忍不住高声喊,“十六郎,堂兄带你回家了,往后再也不用怕咯。”
十六郎那么好的人,跟管事们厮杀的那晚,他让人把十六郎的尸体挖出来。
但他和石家仆从葬在一处,尸身腐烂,根本分不出哪个是十六郎。
最后,只能凭记忆的身材轮廓,选了那具最像十六郎的,可山里蚊蝇骤多,为避免疫病横行,他们没能焚烧十六郎的尸体,而是将他和众多村民葬在了一起。
他穿着蓑衣,戴着斗笠,铁棍在肩头泛着凛冽的光。
“十六郎,家去了”
他一遍又一遍的喊,梨花站在推车上,回头眺望渐渐模糊的草篷,心里涌起股莫名的酸涩。
走了几里路,雨小了些,但山里树木茂盛,急骤的雨声变成了噗噗声。
赵铁牛望着蜿蜒成龙的队伍,心情复杂的同梨花说,“三娘,我不喜欢打仗。”